云是灰的。灰里夹着灰蓝色的丝。丝在云里爬。像无数条极细极细极细的虫。云跑到他们头顶,停了。不散。就压着。日头没了。海面暗了一层。风也停了。船帆塌下来。桨划不动。水变得极稠。像有人往海里倒了半锅稀粥。 江辰站在船尾。他把辰灯铜座攥在手里。铜座在跳。跳一下。掌心断口疼一下。跳一下。东边的天暗一下。他低头看掌心。丝从肉里钻出来。比昨夜粗了一圈。白得像从骨头里抽出来的髓。丝在跳。跳得极快。跳一下。船底下的水就重一分。他抬头。看向西边。西边海面平了。平得发亮。像一块被人从底下托起来的旧铁。铁在往上拱。拱出一个包。极慢。可不停。包在长。长到离水面半丈时,破了一道缝。缝里往外渗灰蓝色的光。光不散。贴着水面铺。铺成一条路。路从西边来。朝东。朝他们。 “它追来了。”散修蹲在船头。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