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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风吹过,吹着莫干山上又被师父罚了的小皮猴,扎着马步嘟着嘴,满脸写着不服下次还干;吹着江南醉人的美酒,一群小男孩围着刚学会走路的妹妹叽叽喳喳;吹着漠北的风,木棍打在小男孩的背上,母亲不会对他笑;吹着雪山寒冰,扬起那层面纱,寒毒褪去;吹着一点寒光剑,皮鞭抽打,扔进了那又深又黑的无底洞……
“我不回去,我不回去,姐姐,救我,”
“阿玄,”
手指微动,客栈里,面纱下,那双眼睛睁开了,目光落在角落里,死一般的麻木,仿若傀儡。
那里,空空如也,依旧没有魂,胸口传来疼痛,气血上涌,压在喉咙里,想装作淡然,却是自欺欺人,一大口血吐出,面纱掉落,那张许久不见光的脸,在此刻暴露而出。
为了压制寒毒,她在自己身上施过很多针,同时也服过很多毒。
寒毒发作,锥心刺骨的疼,一疼,就是天昏地暗,疼到……她连自尽都是奢求,太清醒了,昏过去又被疼醒,她没有办法,毒,可以让她逃避,就是,伤身了些——也习惯了。
眼角泛红,手指碰着眼睛,眼泪的温度让她感到陌生,后缩,那洇热的气息扩散而下,手下移,摸上自己的脸,感受着。
“娘,我都十四了,为什么我出去,别人还说我是小孩子啊,哼,”
“女大十八变,我们家小阿羽,这张脸还没长开呢,等再过两年,阿羽十六了,就该有人为你说婚了,”
“娘,”
十六,可是娘,你骗我,明明说好的只要两年,阿羽却等它等了七年多,这张脸,它还要等好久好久,才能等到你说的女大十八变。
穿梭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,她目光迷离,停下了脚步。
“叔叔,我要一根糖葫芦,”
一个大概六岁的小男孩,从刚刚缩着的角落里跑出来,跑过她面前,买了一根糖葫芦,开心地蹦蹦跳跳,又蹲回刚刚蹲着的角落,舔了起来。
手指捏着衣角,松开,又捏上,那双死寂的眼睛,微微抬了抬,目光所及之处,一片祥和,唯独没有那个唤她姐姐的小孩。
“姐姐,救我,”
“阿玄,”
脑海中的呼喊,那颗冰封静止的心,动了半分。
客栈里,窗边,天又要黑了,冷风灌进房间,迎着风,目光落在远方,望着那最后一点光,消失在天际。
面纱降下,不再随风起舞,安安静静贴在十六岁少女脸上。
她在此处,停留了五六日。
不该这般想的,也许,他已经回家了,你该上路了。
天黑了,她走了,继续那条,独属于她的黑荡荡的路。
不该停的,以往,都不停的。
停下来,就很难再上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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