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黑暗,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。但他的兵就是从那片黑暗里退回来的——浑身是血,浑身是泥,浑身是伤,有的人还在哭。 第一批过河的人退了回来,死了几百人,伤的不计其数。千夫长跪在默啜面前,浑身湿透,嘴唇发紫,牙齿磕得咯咯响。“可汗,震国人在对岸等着。箭射得密,还有陌刀手,冲不上去。”默啜看着那些从水里爬上来的人,脸色铁青。他的披风被风吹起来又落下,他伸手按住。他沉默了很久。他不能退。退了,各部落就不听他的了。他咬了咬牙。 “再派。两千人,一起过河。不要分批,一起冲。” “可汗,天太黑——” “天黑了,他们也看不见。”默啜打断了他,“过了河,不要停,直接往前冲。冲过河滩,冲进他们的营寨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嗓子有点哑。“冲不进去,都不要回来了。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