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没有了。 水也没有了。 只剩一个一个东西立在地上,一眼望过去,铺到天边。 大的有一座城那么高,壳壁上的山脊还能看出当年的走势,一道一道,像老人手背上凸起的筋。 小的只有一间屋子那么大,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,壳口朝天,里面黑黢黢的,看不清底。 密的地方挤成一片,壳与壳之间只隔着一条窄缝,人侧着身子才能走过去。 疏的地方像坟头,孤零零立着一个,周围几十丈全是干裂的灰土。 风一吹,壳就轻轻晃一下。 那晃动很轻,轻得像挂在树上忘了收的蝉蜕。 那不是石头。 那是世界。 三万个世界。 张远站在这片壳海前面,没有立刻进去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