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轻扫起来沙沙响,扬起来能迷眼睛,落回地上还是薄薄一层,风一吹就走的这个不是,这个沉又湿。 一脚踩下去没有沙沙声,是“噗”的一声,脚底往下陷半寸,泥从草鞋的破口挤进来,贴着脚趾缝,凉、腻,像抹了一把没洗干净的猪油,抹不开,甩不掉。 然后是味腥,冲鼻子,不是血腥,血腥是热的,铁锈味的,凑近了才闻得到,这个腥闷在底下,从地沟深处往上翻,翻上来糊在脸上,像一池子死水泡了铁锈,泡了很久,泡到发馊。 管事站在阁门口扯着嗓子喊:“开饭了!都歇了吧!” 扫黑泥的杂役都直起腰,有的把扫帚一丢就走,有的在鞋底上蹭泥,蹭两下蹭不干净,也走了,泥这东西蹭不掉,越蹭越往布纹里钻。 闵流钰也直起腰但没走,蹲在地沟边上,看那摊黑泥,它在暗处,看不太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