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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腺癌早期,需要手术。
陆遥请假回北京,在医院陪床。
母亲躺在病床上,头发稀疏,化疗让她虚弱。
她看着陆遥,忽然说:“你高中那个笔记本,我后来从床底翻出来了。”
陆遥正在削苹果,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撕掉的那些页,”
母亲说,“你粘回去了。
用透明胶带,粘得很丑。
但我看了,那些话……不是我想的那样。”
“你想的是什么样?”
“我以为你们……不正经,”
母亲说,“但那些话,只是两个女孩在说食堂和黑板。
是我太紧张了。
那时候你成绩下降,我害怕。
我害怕你走上歪路。”
陆遥放下苹果刀。
她看着母亲,母亲老了,瘦了,像一棵被虫蛀空的树。
“妈,”
她说,“那个罐头,是赵迟遇送的。”
“过期的那个?”
“嗯。
过期了,但我一直留着。
从高中到现在,七年。”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“她现在在哪儿?”
母亲问。
“北京。
清华。
数学家。”
“你们……还有联系吗?”
“偶尔,”
陆遥说,“微信。
点赞。
新年快乐。”
“为什么不见面?”
陆遥回答不了。
为什么不见面?因为1200公里?因为沉默?因为害怕确认?
“我怕,”
她说,“怕见了面,发现0.618不在了。
怕见了面,发现我们只是普通同学。
怕见了面,发现过期罐头真的臭了。”
母亲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母亲的手很瘦,青筋凸起,像树根。
“去见她,”
母亲说,“不管臭不臭,打开看看。
不然你会后悔。
我撕过你的笔记本,我后悔了很多年。
别像我一样。”
陆遥哭了。
她趴在母亲床边,哭了很久。
母亲摸着她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。
“妈欠她一顿糖醋排骨,”
母亲说,“下次她来北京,请她来家里吃饭。”
陆遥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她看见母亲在笑。
那个笑很虚弱,但很真实,像香樟树下漏下来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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