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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泉别院的第二个晚上,谢兰渊喝了点酒。
酒是别院地窖里翻出来的旧黄酒,不知放了多久,入口温润绵长。
他坐在廊下望着月亮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沈青黛在旁边陪他坐着,偶尔也抿一小口。
他喝到微醺时话比平时多了一些。
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月亮,断断续续地讲起北境那三年里最难熬的一段——第一年冬天他没有棉衣,白天在雪地里画地图,晚上缩在漏风的木屋里发抖,连续三天高热不退,以为要死在那里。
后来一个路过的老军医救了他,留给他一壶烈酒和一张棉被。
“……那时候我想,如果我死在北境了,我爹的案子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翻了。”
他的声音散在夜风里,“所以我就跟自己说——撑住。
撑到春天来。”
沈青黛坐在他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
她递了一块热帕子给他擦脸,他接过来时指尖擦过她的手背,带着温热的酒气。
她看着他靠在柱子上微阖的双眼,看着他被月光照得分明的眉骨和下颌线条,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——不是心疼,不是怜悯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蹲下身,轻轻唤了他一声:“谢兰渊。”
他睁开眼。
她凑近,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。
唇瓣触到他微凉的额头时,她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。
她退开半步,耳根红到了脖颈,别过脸去:“……别多想,就是、就是安慰你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。
他的声音有些哑:“那你再安慰一次。”
沈青黛僵在原地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她回过头看着他,月光和烛光交替地落在他面上,他的目光沉静而认真,像是等这个回答等了很久很久。
她咬了咬下唇,重新俯下身去。
这一次她没有吻额头——她吻了他的唇角。
很轻,很短,像一瓣落花触水即离。
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,扶着廊柱稳住了才快步跑回了屋里,“砰”
地关上了门。
谢兰渊坐在廊下,抬手轻轻触了触自己的唇角。
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,带着一点点桂花香——是她今晚吃的糕点。
他笑了。
一个人对着月亮笑了好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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