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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端大学士的死讯传来时,是深冬的清晨。
谢兰渊正在后院练剑——他在北境养成的习惯,天亮即起,练一刻钟的剑再洗漱。
送信的差役跑进百草堂时喘着气,把一封盖着刑部大印的讣告递到他手里:“谢先生,顾大学士昨日夜里……去了。”
谢兰渊握着那张讣告站在院子里,剑还没来得及收,剑尖垂在雪地里,划出一道浅浅的痕。
他赶到顾府时天色刚亮透。
府里已经挂上了白幡,门口的灯笼换成了素纱,下人们来来往往地布置灵堂。
谢兰渊穿过熟悉的回廊走进内室时,顾端的遗体还停在卧榻上,被一床素色被褥盖着。
他跪在榻前,掀开被角看了看老师的手——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。
他轻轻合上被褥,退到外间叫来了府里的老管家:“老师走之前,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药?”
老管家摇头:“先生这几日没吃什么药,就说有些头晕、手指麻。
前天请了御医来看,御医说无大碍,开了几味安神的方子……昨晚睡下之后就再没醒过来。”
谢兰渊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开的方子还在吗?”
老管家去书房取了药方过来。
谢兰渊接过来看了一眼——是御医的笔迹,方子普通,无非是茯苓、酸枣仁、远志之类安神的药材。
但他注意到药方下面有一行小字:“配仁和堂参茸大补丸同服,效果更佳。”
仁和堂。
谢兰渊把药方折好收入怀中,向老师遗容行了大礼,然后起身离开了顾府。
走出门时天空飘起了细雪,他站在门檐下望着灰白的天空,攥紧了袖中的拳头。
当晚沈青黛在百草堂等到子时他才回来。
他进门时肩头落满了雪,脸色比雪还冷。
沈青黛什么也没问,只是端了一碗热姜汤放在他面前。
他喝了一口,放下碗,哑声道:“顾老师是被人毒死的。
铅粉。
和之前云昭查到的补药里掺的东西一样。”
沈青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握紧了一下,但没有露出意外之色——她其实已经隐约想到了。
她只是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然后走过来站在他椅子旁边,伸手覆住了他搁在膝上微微发颤的手背。
“你想怎么做?”
她问。
谢兰渊反手握住她的手,力道很紧:“查到底。
把那张网从头到尾拆干净。”
沈青黛没有抽手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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